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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号子急寻传唱人 让"上海声音"再提精气神

2011年11月10日 07:11

来源:东方网 作者:储静伟 选稿:郑闻文

  东方网11月10日消息:据《东方早报》报道,上海港码头号子是黄浦江畔传唱的劳动者之歌,发展于上海港开埠到上世纪70年代末的一百多年间。

  码头号子根据劳动方式的不同,被细分成“搭肩号子”“杠棒号子”“堆装号子”等四大类九个品种;也由于各地方言语音的不同,形成了各派风格的码头号子,其中以“苏北号子”和“湖北号子”最具代表性也最为普及。传承方式是一种自然传接的“劳动传承”。

  随着现代化工业文明的进程、港湾生产机械化程度的提高,繁重的体力劳动已逐渐被机器所替代,当年肩扛手拉的上海老码头工人都已年逾古稀,工人们搬运货物时所唱的号子随之渐渐消失。

  2007年5月,《上海港码头号子》登上第二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榜;2008年《上海港码头号子》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搭起来噻,噢-嗨!开步走喽,嗨-嗖!脚下小心!嗨-嗖!……

  这是劳动者之歌,是上海开埠以来最经典的声音之一——码头号子。

  曾经,这铿锵有力的码头号子几乎天天回响在上海港的码头;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它在我们的生活中已渐渐消失。

  如今,即便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上海港码头号子”的市级传承人贾志虎,唱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年龄大了。

  贾志虎,现年74岁,杨浦区非物质遗产中心急着为老先生找一位合适的传承人。寻找码头号子传承人并非易事:正跟着当年“老码头”们学唱的同样是60岁以上的老人;贾志虎身边的子女亲属不愿学唱;码头工人中码头号子的传唱早已断代……为码头号子寻找年轻一辈的传人,成了贾志虎和杨浦区非遗中心的一件大事。

  见证上海港的百年变迁

  贾志虎是上港十区(军工路码头)的退休工人,年轻时是名“号子好手”。

  回忆当年学习码头号子的过程,贾志虎说,既有同为码头工人的父亲对他耳濡目染的影响,更多则是在生活“大熔炉”中练就了一副好嗓子。

  贾志虎是苏北人,父亲贾天才是老一辈的码头工人,像所有解放前的上海港码头工人一样,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只好落脚十六铺码头,做码头工人、睡通铺,赚一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为谋生计,1944年,贾天才带着家人从江苏盐城来到上海,在江浦路鱼市场码头搬扛货物维持一家人的生活。1950年贾天才进入上海港杨浦装卸站从事码头搬运工作,年幼的贾志虎每天要到码头给父亲贾天才送饭,他经常帮父亲一起用小箩筐挑或肩扛背驮零星散货,并模仿父亲“嘿哟,嗬——嗨子哟!”的号子声,就这样他学会了喊号子。

  追溯上海港码头号子的历史,要从上海港诞生时说起。

  1853年,中国对外贸易的重心从广州转移到上海,1870年后上海成为中国航运中心,1931年,进出口吨位居世界第7位,上海成为远东航运中心。随着旧上海“远东航运中心”地位的确立和工业城市的发展,那些从五湖四海来的包括大件、特大件、笨重和超重的货物,全部压在了码头工人的肩上,码头工人在劳动中迸发出来的号子,是经百年流传下来的一种劳动的歌声。

  贾志虎回忆说,那时,在上海港的码头上,每天都能看到这种景象,成百上千名穿着破衣烂衫的码头工人,在狭窄的船舱间、在一尺多宽的“过山跳”上、在泥污满地的码头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步伐,“哎嚇哎嚇”的号子响彻云霄,从不间断。

  1956年,贾志虎作为家属工进入杨浦装卸站做装卸工,跟随带他入行的师傅王国勤在搭档装卸的工作实践中,继续学习码头号子,打号子的技术进一步纯熟。“码头工人的工作非常辛苦,整天搬运几百公斤、甚至上千公斤的货物包,这种劳动要求同心协力、步调一致,所以大家都唱着号子干活。”贾志虎说,在那个工作环境下,再不会唱歌的工人也要学会哼唱几句调子,否则别人没法跟他配合。

  贾志虎天赋很好,不到一两个月,就学会了许多号子,还唱得很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码头工人的工作环境也逐渐变化。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后,一些现代化的机械设备逐渐在码头上应用。原来全凭码头工人肩挑背扛的大包货物开始启用机械装卸、运输,码头工人的工作负荷大为减轻。“上世纪70年代以后,码头工人唱号子的越来越少了,后来的工作不需要唱号子,也没人愿意学唱了。”贾志虎说。

  码头号子逐渐登上舞台

  码头号子在现实生活中被淘汰了,但它承载了劳动者顽强的生命力,也见证了上海港码头的历史变迁。作为一种文化遗产,它该如何传承,却引起了有关部门的关注。

  “保护码头号子其实也是为了留住城市记忆,保存工业文化。”杨浦区文化馆副馆长张亚非表示,上海开埠以后,便是以港口兴市,形形色色的码头号子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响遍黄浦江沿岸。码头号子是上海历史的见证和工业文化的代表,也是其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价值所在。

  2007年,在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及杨浦区、浦东新区等文化部门的努力下,《上海港码头号子》登上了第二批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榜。第二年,它又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也就是在这前后,贾志虎被推选为“上海港码头号子”的市级传承人。

  1985年,贾志虎和工友演唱的码头号子曾登上第五届“上海之春”音乐节的舞台,受到了许多音乐专家的好评。1986年,贾志虎配合来沪的英国磐石电影公司摄制组,拍摄了以“码头号子”为内容的专题片。1992年受沪西工人文化宫委托,上海港务局推荐贾志虎、吴长富、张和尚、朱良辉、李金坤、吴守柱六位码头号子好手,演唱了“上海港码头号子”。

  随后,贾志虎为杨浦区文化馆精心创作的音乐情景剧《上海声音·码头号子》做顾问,悉心指导五位退休同志演唱码头号子,该情景剧还特意请来上海音乐协会的专家侯小声帮助排练,获得了上海国际艺术节群文专场优秀表演奖。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该情景剧频频展演,受到国内外友人的共同青睐。2011年,在上海市非遗中心与杨浦区文化局联合主办的“长江流域民歌号子展演”中,《上海声音·码头号子》技压全场。

  码头号子更多出现在舞台上,如何更好地传承这一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成了贾志虎和杨浦区文化部门的重要责任。

  贾志虎说,5年多来,杨浦区文化部门委派专人,搜索、整理“上海港码头号子”的文字资料,他的任务,就是协助文化部门辑录码头号子的音像资料,并传唱这些码头号子。

  “解放前,上海港码头工人大多来自长江沿岸或者沿海各地,他们有许多帮派,不同帮派工人唱出的码头号子也不同。”贾志虎说,当时有苏北帮、湖北帮、上海帮(本帮)、山东帮、宁波帮等,其中以“苏北号子”和“湖北号子”最普及,“我是苏北人,唱的是苏北帮的号子。”

  要更多地辑录不同帮派的码头号子,贾志虎还须想方设法去找当年那些老同事。这却难倒了贾志虎,几年下来,他为杨浦区文化部门提供线索,有时候也亲自上门寻找,可效果不佳,“有的人已经去世了,或者搬家后找不到人了;有的找到人了,却因为年岁大,早唱不动了。”

  老码头寻找“衣钵传人”

  寻找会唱码头号子、健在的码头工人不容易,杨浦区文化部门又面临一项新的难题——老传承人贾志虎的“继承人”难寻。

  在杨浦,目前还能原汁原味唱出码头号子的,也只有贾志虎一辈的老码头工人,加到一起也不足10个人,多数人身体不好,不能再唱。

  码头号子其他的传承人也都已届高龄:程年宛,现年83岁,原上港七区装卸工,现居住在江苏姜堰。当年的老码头戏称他“浦东打号子,浦西听得到”,是上海港的“号子大王”。

  陈庆华,现年81岁,原上港七区装卸工,现居住在上海。

  吴竹喜,现年70岁,上世纪60年代到上海港务局工作,现居住在上海。

  ……

  为这些“老码头”们寻找码头号子“衣钵传人”确实迫在眉睫,可问题是,没有年轻人愿意当这个学徒。

  杨浦区文化部门曾在上海港年轻工人中做过一个初步调研,调研结果是:年轻工人都不会唱码头号子,也没人愿意学唱码头号子。贾志虎老先生也曾想发动家人,他自家有这个条件,儿子和小他十多岁的弟弟都是上海港码头工人。

  “都不愿意,不感兴趣,说是‘不好听’,没意思。”贾志虎有些无奈,他也理解,现在年轻人工作忙,娱乐活动也多,更多还是因为年轻人不了解码头号子的意义。

  所幸,上海文化部门一直进行着码头号子的普及、传承工作,去年,杨浦区文化馆排演的音乐情景剧《上海声音·码头号子》进入世博园演出,“非遗”所在地定海街道还设立了专门的展示场所,定期向人们展示码头号子表演。今年起,码头号子还进入杨浦区中小学音乐课堂,平凉路三小、平凉路四小、第二十五中学、东辽阳中学等6所中小学率先教唱码头号子。

  听闻当年的码头铿锵之声再次不断被唱起,贾志虎觉得很欣慰也很光荣,他知道,要想将原汁原味的码头号子传承下去,需要像他这样的传承人手把手、口对口地长期教授,他要继续寻找他的“衣钵传人”,让特有的“上海声音”再提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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