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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大地震重建报告——全球重建启示录
2008年6月2日 07:24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郑洁 选稿:霍世杰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2008年5月12日,8.0级地震重创中国四川;

  2005年8月29日,来自加勒比海的5级飓风“卡特里娜”将新奥尔良彻底摧毁;

  2004年12月26日,十几米高的海浪将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的海岸线夷为平地;

  2001年9月11日,2架飞机让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双塔化为灰烬;

  1995年1月17日,阪神地震让日本65万座建筑物受损,逾30万人无家可归;

  1975年4月至1990年10月长达15年内战让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满目疮痍;

  再往前追溯,二战的炮火让英国的考文垂和德国的德累斯顿变成一片废墟;

  ……

  现在是四川。

  英国《泰晤士报》这样形容:“想像一下,英国国土面积的一多半被彻底摧毁,数千万人直接受到影响。再想像一下,四分之
一的英国学校被震塌。这就是中国四川地震损失的程度,数字如此浩大令人难以置信。”

  自然灾害,战争,恐怖袭击……灾难让全世界的城市受难,也让它们浴火重生。于是,我们将目光投向国外,投向那些曾经是废墟的城市,如今,它们已经或正在从废墟中复苏。

  它们告诉我们,灾难,给了我们复兴的机会。

  重建,一个过去7年来以及未来若干年,纽约人都无法逃避的字眼。对于步入21世纪的纽约来说,“重建”是城市发展的关键词。

  旨在摧毁纽约的“9·11”恐怖袭击,可能从另一方面拯救了这座一度在盛衰沉浮中飘摇的现代国际大都会。或许这样的说法还不能为千千万万的受害者接受,但越来越多的美国专家开始看到硬币的另一面:七年前的灾难虽然重创了城市经济的心脏地带,却在每个美国人心中耸立起一座精神的高塔。纽约开始重新发掘自己的价值,并重新找到复兴城市的意义所在——作为美国经济、文化的支柱及代言人,这座城市理应引领美国和世界走向未来。

  令人咋舌的巨额资金迅速得到募集,原本难以想像的大规模整修项目一路绿灯通过审批。雄心勃勃的纽约市长布隆博格和智囊们共同缔造了史无前例的未来城市建设蓝图——“纽约2030规划”,旨在创建一个更人性化、更环保、更可持续发展的未来之都,其规划触角一直延伸到25年后。

  纽约各级官员、专家学者和规划师们都异口同声,重建不仅是钢筋水泥的再堆砌,而是全方位调整这座城市的发展思路,以求最大限度与未来接轨。

  日本兵库县企画县民部防灾企画局复兴支援课负责人末政义人告诉早报记者:“阪神大地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震灾后的复兴不仅要让兵库县恢复到震灾前的状态,而且要着眼于全力解决我们面临的各种社会课题,同时创造未来。”

  复兴,在这里已经超越了原有的含义,已经成为一种广义的复兴,即以地震为契机,获得一次城市再创造机会。兵库县“不死鸟计划”,正是基于这一认识,从新的视角实现了城市重建的“创造性复兴”。

  它们告诉我们,重建,必须重视公众和社区的参与。

  曼哈顿区区长斯特林格向早报记者强调:“重建曼哈顿,更多的是和本地社区的沟通。我们试着让普通百姓加入我们的工作,因为当我们规划、设定曼哈顿的天际线,并确定哪些地方需要改变时,我们必须确保得到本地社区的首肯,他们必须积极参与曼哈顿的建设,对社区发展提出自己的主张,决定自己的利益。曼哈顿就是许多小社区的集合体,即使你从表面看到的只是那片天际线。我们将社区工作划分到12个社区委员会,每个社区的委员会有50名成员,我要负责任命这些成员,和他们一起工作。当某个社区要开展一项工程时,他们就会投票决定是否给这项工程放行。这些人非常重要,他们代表社会基层的利益和呼声,在开发商和百姓之间发挥黏合剂的作用。”

  这一点同样得到英国灾后重建专家、伯明翰城市大学城市地理学家、空间规划硕士课程导师彼得·拉克汉姆的强烈认同:“重建规划需要国家、地区和本地政府的参与。尽管在西方常见的公众对规划决策的参与在有如此多人口被转移的灾难发生后可能比较困难(比如新奥尔良),但二战后的例子就涉及了公众的参与,他们通过大规模的展览、会议和发行方案草案来制订计划。重要的是,当本地社区参与到重新规划和设计的过程中,他们的价值观和建议可以融入重建时,这些素质的保留和重建后的社区识别度被证明更加成功。”

  他们告诉我们,与兴建钢筋水泥相比,重建城市精神和城市精髓更加重要。

  拉克汉姆说:“一个地方在灾难前可被识别的素质(历史、位置、功能和建筑等)必须尽可能在重建工程中得到保留和开发。即使为了提高功效而改变布局,即使建筑设计使用新材料、样式和想法,仍然很可能通过采用本地的设计特点、鉴别和保存著名的单个建筑和维护被破坏的建筑以作为纪念物来保留相当程度的特点和外观。”

  拉克汉姆指出,西方的传统是让公众参与进来,尽可能地评估他们“地盘”中什么是值得注意的和有价值的,以及这些素质如何被融入到新规划中。在英国城市考文垂被轰炸后,人们立即对被破坏的大教堂的精髓进行了鉴别,并为全英国所重视。

  同样,正是一群具有远见卓识的德累斯顿人的努力,二战中被炸弹摧毁的城市象征——圣母教堂终于在2005年重建。一年后,德累斯顿迎来800周岁生日。

  他们告诉我们,重建不能只顾眼前利益,否则,我们会再次后悔不已。

  拉克汉姆提醒中国,制订规划方案需要对受地震影响地区的价值观进行评估,脑子里要想着短期、中期和长期的时间表。一个需要考虑的重点是基础设施的提供者(供水、排水、电力、交通等)。所有这些都需要立即修理,但随后可能要进行大规模的重建以便重建后的设施不再遭受灾难发生前所遇到的各种问题。最重要的是在任何物理重新规划前整理好基础设施。“1666年伦敦大火后,该市按照最初中世纪的轮廓重建,导致的问题一直存留到现在!”他说。

  他们告诉我们,重建不能盲目追求速度,一定要严格保持透明度,严厉打击腐败现象和权力寻租。

  在印尼亚齐省,官员们决定暂缓进展迅速的重建工作,希望大笔援助资金能不被贪污地发放。负责当地重建工作的机构,在2007年底拥有1600名专业职员,为了防止出现贪污情况,他们的待遇相对于一般的私营部门和NGO来比要高。

  ……

  事实上,国际社会绝不仅仅是纸上谈兵,坐而论道。

  5月28日,由日本土木学会、日本地震学会、日本地震工学会、日本建筑学会及地基工学会的成员组成的日本地震防灾专家考察团空降中国。在3天的实地考察后,5月31日,考察团在成都的西南交通大学与中方专家举行了技术交流研讨会。日方团长、早稻田大学教授滨田政则在会上介绍日本的灾后重建技术时表示:“日本经历过多次地震。相信灾后重建的技术和知识一定能在四川灾区发挥作用。希望能在全日本动员力量提供支援。”

  无数可能,正生于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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