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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武汉的杨先生打来电话求助本报,表示次日会来到上海寻找出走的女儿飞飞(网名),希望得到记者的帮助。昨天上午9时10分,在虹桥机场接到飞飞的继父和母亲后,记者同他们一起心急如焚地踏上了寻找爱女之路。
13岁的女孩飞飞是家人心中的乖乖女,老师眼里的优秀生。然而,就在开学那天妈妈将她送到学校后不久,她就只身从武汉跑到上海来找自己的网友。昨天,经过8个多小时的
努力,流浪三天的飞飞总算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开学首日带着学费出走
9月1日,是开学的日子,飞飞的妈妈向往常一样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我想买点东西。”平时乖巧可爱的飞飞很坦然地走进附近的商店。此时,她身上有900多元的新学期学费。 中午,家人去接飞飞回家吃饭时,却再也找不到她的影子。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家人想尽办法,终于在飞飞的QQ聊天记录里发现了线索:平时文静、内向的她,在QQ上竟然言词豪迈奔放,结交的朋友都比她大很多。“她不但是一个QQ群里的管理员,还非常有人缘,大家都很信任她。”但让家人担心的是,飞飞在网上经常说脏话。
最后聊天的是上海男孩
聊天记录上显示,飞飞同广东一个网友聊天频繁。然而当电话打过去,结果却让家人揪心,这位网友告诉飞飞的家人,最后一次打她电话时,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听了这句话,飞飞的妈妈哭了:孩子会不会有事?
经过一番努力,一切显得逐渐明朗:8月31日下午6时,最后一次聊天记录锁定在一名上海的网友,一个19岁的男学生晓钢(化名)身上。问询后的结果是:9月2日,飞飞确实给这位网友打过电话。于是,飞飞的父母决定到上海寻找女儿。
约网友在火车站见面
飞飞的父母来到上海后,先向警方报警,然后联系网友晓钢。而晓钢却不怎么愿意配合,只是表示,9月2日下午3时左右飞飞确实给他打过电话,但两人没有见面。经过几次交涉,晓钢还是拒绝了飞飞妈妈要求见面的请求。
12时40分,欲上门寻找晓刚的飞飞父母决定先在浦东吃午饭。饭菜还没有上完,晓钢一条“飞飞现在在火车站南广场,她有可能今天下午离开上海”的信息,让所有人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下午1时20分,火车站南广场入口、候车大厅、人行通道……飞飞的爸爸在茫茫人海中一个个找寻。
2时30分,家人打印出飞飞的照片,向上海铁路方面求助。
3时许,晓钢再次传来信息,飞飞约他在南广场相见,家人一阵狂喜。面对宽阔的广场、拥挤的人流,飞飞的家人同记者和多名民警分头寻找。
下午5时10分,正在忙着跟网友打电话的飞飞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内。“飞飞,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妈妈?”飞飞的妈妈一把抓住了她,搂在怀中,再也不肯松手。
经过8小时的努力寻找,失踪三天的飞飞回到了妈妈的怀中。昨晚8时,继父杨先生发短信告诉记者,已经买到9时20分的飞机票,“为防新的意外,只得强行离开”。
警方:不是都那么容易找到 下午2时27分,武汉来的杨先生找到上海火车站民警值班室寻求帮助。“我女儿飞飞今年13岁,身穿白色的李宁牌体恤,身高1.55~1.58米,梳着马尾辫,戴一副眼镜,人很文静的。网友说她今天下午会从上海乘火车离开……”民警汤欢认真地做着笔录,还不时地询问着一些细节。
“其实像这样的情况,孩子并不好找。因为现在没法确定人是否确实在车站的范围内,也不知道她会乘哪趟车走。不过今天因为南方水灾,前往武昌的车子晚点,这也许会给我们提供方便,而且小女孩戴着眼镜,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铁路上海站公安段值勤一队的堵洪涛队长告诉记者,“一般只要看见14岁以下的孩子,单身一人,我们民警都会上前询问一下,看父母是否在身边。现在我们将布置值班民警,全力寻找小女孩。”通过对讲机,他们告知了当天值勤的20多名铁警有关飞飞的基本情况。
5时10分,杨先生在上海站南广场找到了女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铁路上海站公安段的民警都很兴奋,“像他这样的情况,能找到孩子挺不容易的!”
专家:不能简单怪罪网络
“孤独感是很重要的原因。”这是昨天得知了这一事件后华师大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叶斌的第一反应,他认为,要想真正地了解小姑娘的内心世界,还需要更加多的真相和细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孩子出走的直接诱因就是她对生存环境的不满。
叶斌介绍,13岁是人一生中非常叛逆的年龄,对不健全的家庭在内生存状态不满更会加剧这种孤独的叛逆,而此时如果在远方有一股同样叛逆的力量的话,吸引力便可想而知,最终会促使她“想做就做”。武汉距离上海虽然很远,但是对于孤独的孩子而言就是“散散心”。
“不能简单地怪罪网络。”叶斌强调,网络只是孩子选择逃避人际关系和各种压力的方式中的一种而已。网络在这里只是起到一个催化的作用,即孩子在网络上得到满足后,再对照本来就并不满意的家庭,抵触情绪便会大大加深,就会越走越远。俞立严
继父:平时很少跟她交流 飞飞在家人心里是个绝对的乖乖女,内向、安静、听话。她从小就是被接送上学;每两个月还要去音乐学院上一次钢琴课,并且她会自己谱曲,贴在网上让网友欣赏;她从来不拒绝父母安排给她的任何事情,即使是她不喜欢做的……
然而,在寻找飞飞的过程中,继父杨先生曾多次说:“我们再也不能以孩子是不是听话来作为判断孩子生活好坏的标准了。”杨先生承认,自己平时很少跟飞飞交流。
“飞飞的网友都称她很理智,绝对不会出事情。”但让杨先生不理解的是,内向的她在网上非常张扬,能指挥一个男孩子为她赶走另外一个她不喜欢的男孩子,直到另外一个男孩子讨好她为止,“她还说脏话”。
对于飞飞的出走,杨先生认为她“不是为了去见网友”,而是在上网后产生的一种焦虑症。“曾有一段时间,她因为跟网友聊天使得成绩下滑。”杨先生说。
网友:我们都是家庭生活不愉快的人
昨日,记者联系到了和飞飞同在一个QQ群内聊天的网友———上海浦东19岁的晓钢(化名)。 记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晓钢:我们同时在一个QQ群里,大家在无聊的时候经常聊天,都是很正常的网上交往。7月份的时候飞飞进来了,她在网上很活泼,很随意。 记者:之前知道她要来找你吗? 晓钢:知道,她说考完试后可能会离家出走。我叫她不要来,我想她还是未成年人。 记者:她跟你们说过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晓钢:不满意家庭,她在一个离异家庭,她痛恨回家,只要在网上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记者:在网上,她给你留下什么印象? 晓钢:话非常多,什么都敢讲,还经常说脏话。 记者:她跟你说她要来,你怎么说? 晓钢:我劝她了,还骂了她。我想她毕竟太小了。后来我看她也不再提了,我想她肯定是开玩笑罢了,但是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出走了? 晓钢:9月1号,那天一上网,网友就说飞飞出走了,我还骂他们怎么这么希望她出走。周五晚上,她的父母打电话到我家,跟我父母说了。我晚上回家,我父母就把我大骂了一顿。 记者:那后来跟你联系过吗? 晓钢:联系过。她打电话跟我说在梅园路,要我过去接她,但是我不知道确切地方,找不到她。 记者:你告诉她她的父母来上海了吗? 晓钢:没有,她讨厌回家。如果告诉她了,她还会跟我联系吗? 记者:你们这个群里大多数都是怎样的网友? 晓钢:基本都是家庭生活不愉快的。 记者:她给你感觉是个很冲动的人吗? 晓钢:不是。她出走根本就是在认识我们之前就想过。 记者:有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她怎么办? 晓钢:会很自责。 |